写寿春不能只写寿春

  没太费斟酌，我就写下这个“网红”标题。起因是什么呢？我在“魏晋南北朝及隋唐五代寿春人物”的专题探讨中，发现“寿春”文化研究不是静止的，就比如魏晋南北朝时的寿春所在地，朝北夕南，归属游移不定，特别是南北朝时期，除了西魏（也有说法曾短暂隶属），寿春隶属过南、北各个朝代，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呢，我想大概就是寿春的地缘特性使然吧。

  秦岭—淮河，自古是中国南北分界线。寿春位于淮河南岸，自战国晚期始，一直是座重要的军事重镇。而在唐朝，寿春在屏藩东南的功能方面作用明显。在钱穆《国史大纲》的一张手绘《魏分东西图》上标注有“549年，东魏尽取梁淮南地”，有大量资料证明，寿春在南北朝期间，不尽然隶属南朝。在唐朝，寿州（辖寿春、安丰诸县）属于淮南道或淮南节度使的西境，此时淮南的中心在扬州，富庶之地，唐帝国的经济命脉，“扬一益二”，地理位置相当重要，寿州紧邻淮西节度使，淮南西道在安史之乱后成为阻止叛军南下的重要的防遏型的阵地，而在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发动叛乱后，寿州又成了阻遏李希烈南下的淮南节度使的西大门，江淮屏障，我在有关寿州刺史的文章中都有介绍，比如张镒曾经组织民团抵御叛军李灵曜，张建封抵御叛军李希烈，令狐通、李文通参与平定淮西之乱等等。

  前几天，我看了罗振宇的一则视频日记，大致是说，他从小在芜湖出生，但因为眼里只有芜湖，对它的情况只有表象的了解，在三十岁那一年，他又回到芜湖，站在青弋江汇入长江处，陡然想到青弋江发源于皖南山区，这一下子就把芜湖这座城与皖南大片的空间勾连了起来，脑子里芜湖的形象就更加宏阔了。这就是“地缘”概念，若只就芜湖一地看芜湖，那是静止的，芜湖有几区几县、气候物产风俗及或产值创收等等，那就局限了。我自己也经常骑车到前家滩（淝水的一段），看淝水北上经过寿春城的情景，由淝水我想到了鄂君启节（战国时期的青铜器，是楚怀王颁发给他的族叔鄂君启的过路凭证，包括车节和舟节），有人专门勾画了鄂君启节所涉及到的江河路线图，寿春（其时尚没有“寿春”）其地也是水域网的一个重要结点，这说明我们不能单纯就寿春来谈寿春，那样表明不了它的重要性，也反映不出寿春的地理特点和历史特性。我读陈桥驿所编的《中国历史名城》，里面有陈怀荃先生写的《寿县》一文，其中有一段是这么写的：

   “寿春位于江淮之间，处在古代中原通往扬越之域的关键地位上。它北临淮北平原，有颍、涡诸水与古代的河、济相通；南凭江淮丘陵，溯肥、沘诸水，越过江淮分水岭，横渡大江，可达江东与闽越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