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篮球老头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坚持打球了，似乎已经忘记，但每到双休， 五十多岁了，还能在球场上奔跑的人很多，我算一个，还有长期在一起的十几个老伙计，都是跟篮球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而今听雨僧庐下”，30年的沉淀，篮球对我们来说，早已不是争强斗勇、场均三双的华丽数据，而是一种习惯，一种陪伴。
  二十岁出头开始打篮球，打到现在，一晃30年，一张老脸堆满皱纹，一头黑发颓成地中海，一双如飞的脚变得迟缓，唯一不变的是热爱篮球的心。年轻时有年轻的追求，爱的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心气，爱的是胜利，是掌声，是篮下极限拉杆后的喝彩。现在爱的是什么？是球场上“老夫聊发少年狂”，忘掉年龄的感觉？是“黄尘行客汗如浆”，挥洒淋漓的痛快？还是“一蓑烟雨任平生”，踏实平和的心态？“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自己也说不太清。 我们日常打球，没有正规的裁判和记分牌，大家随意分组，能跑的多打，累的换人，“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随安，和解，转角皆是风景。上场时，大家拼尽全力，这种拼，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自己脚下的每一步，为了“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坚持，为了对篮球运动的尊重。 打累了，下来歇歇，场外的氛围就活跃起来。十几个老头，有上班的，有退休的，有做生意的。此时，这些身份统统不见了，大家都是“球友”，虽然来自各行各业，但因为篮球聚在一起，就有了说不出的亲切。有聊时政的，有聊家长里短的，有聊风雅颂的。一时间，“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善意的笑、奸诈的笑、坏坏的笑，此起彼伏，盖过了球场上大腿们（实力派）的风头。
  老伴常问我，回来龇牙咧嘴、腿疼屁股疼的，图什么？我很认真地跟她说，篮球给了我一副好身体，给了我一群可以随时约出来打球、小酌的好朋友，给了我一个不管多大年纪都能找到快乐的好去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此心安处是吾乡”。 年轻时的快乐，常常需要胜利来成全，而现在的快乐，只要站在球场上就够了。“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能坚持在球场上做个快乐的过客，也算不虚此行了。热爱一件事，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结果。篮球于我，早已不是一项运动，而是一种“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的生活默契。三十多年的习惯，我还会继续坚持下去，直到跑不动的那一天为止，“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只要心境还在，球场还在，笑声还在，我就还是那个快乐的篮球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