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赵鸿冰略显昏暗凌乱的书房,那一摞摞书报和成本的剪报汇集着岁月的甜美和明媚,这位曾经的文学青年写出很多优美的文章和诗句,他以他的勤奋与执着实践着梦想。1984 年,
赵鸿冰发表了处女作《八公山谈趣》,这位初三学生的文笔已经相当大气从容。自此后,赵鸿冰文思泉涌,一发而不可收。
抚拂赵鸿冰刊刻于各大报刊的作品,那些隐逸在过去岁月中的抒情顿然乍现,从赵鸿冰那些发黄的作品中走出,依稀看到曾经的文学青年的成长历程,仿佛看到他忧思的眼睛和幸福的神态:
仿佛自远古而来
陌生而粗犷
小城的街头
一个悠长的声音从唇边溢出
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
蓦地,空气是甜的
阳光也是甜的
一个卖糖葫芦的人
他在叫卖
农家多余的甘甜
——《卖糖葫芦》
1986 年 6 月 10 日
赵鸿冰的文学情结源于他和古城文化的亲密接触,来源于他根植于古城几千年来文明的沉淀。读完他自己选编的赵鸿冰各年度的文艺年鉴,故乡的山在变,水在变,人在变,但热爱古城的赤子情怀没有变,八公山的朝晖夕霭,报恩寺的晨钟暮鼓,乡村或城镇都有他目光的投射。
1984 年 6 月 24 日,在当时的寿县团县委的办公室里,聚集了 50 多位热爱文学的有志青年。他们在时任团县委干事余江同志的倡导下正式宣布以县城文学青年为主体,团结全县农村青年的文学团体——新浪文学社成立。赵鸿冰就是 50 多位文学青年之一。加入新浪文学社给赵鸿冰的文学创作注入了不竭的精神动力。
我像那夜间之路,正静悄悄地谛听着记忆的足音。
——泰戈尔
赵鸿冰对文学的挚爱,反映在他的散文《文学之爱》中:“今天,当我坐在自己雅致的书斋里,面对古今中外的圣贤名儒,抚摩他们留给人类文明的结晶,我的心洋溢着一种充实和澄明的舒畅。灯火阑珊,是最孤寂最凄清的时刻,就像戏幕落下,所有的观众都散尽了,文学呵,我为你憔悴,为你衣带渐宽,为你歌笑悲哭,为你泪湿青衫……”
记者问:鸿冰先生,我们非常想了解是什么让你在文学的路上坚持不辍?是什么支撑你在贴近心灵的历程上奔波不已?
赵答:二十世纪 70 年代末 80 年代初,从特定时期走出来的一代青年,周身散发着火一样的激情,作家们的每一篇文学作品,都像是投掷出的一块块石头,激起心灵的浪花。他们沐浴着理想主义的余晖。在文字中温暖,在书写中愉悦和幸福,当然,我也是其中的一分子,我们义无反顾,用指向心灵的笔触将精神的层次一层又一层地描绘,像博尔赫斯笔下的金黄和绚烂,在文学的小径上漫步四季,感受诗意的玲珑剔透,感受岁月沉淀的声音。
但生活并不像文学描绘的那般唯美,因为生计的需要,他做过乡村的教师、党校职工、机电公司的政工干事,体尝到生活的甜酸苦辣,他为此也曾迷惘过,忧伤过:
也曾一个人肃穆地置身于图书馆的书山书海里,用心做一次次欣然的攀登和泅渡……母亲,师友,您告诉我,哪里是我青春的走向?
——《青春的走向》
但这并没有改变他热爱文学的初衷,而是让挚爱文学的热情把年轻的心燃烧得滚烫滚烫的……他在一篇文章中写道:在逆境中,我们选择坚强,人生的主旋律就听不出忧伤,泪水
和苦难就不会打湿我们最初的理想和美丽的向往!(《选择坚强》)
记者问:近来我们发现你在纯文学的创新上作品很少,是不是说明你的执着追求在今天发生了某些“蜕变”呢?
赵答:也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认为文学追求是一回事,生存是一回事,既然不是专职作家,我想我应该找一条既能满足内心需求又能养家糊口的道路。
赵鸿冰最终找到心仪已久的职业,成为曾经的《寿州报》现在的寿县信息中心的一名编辑。赵鸿冰的工作勤奋是有目共睹的,他在曾经的《寿州报》和现在的《今日寿州》编辑过多个版面,包括《生活副刊》《教育周刊》和广告创意。他的文学版面办得很诗意,广告写得也像诗歌。其中意象的经营、意境的奇崛生动,让人耳目一新。他不拘泥于形式,能把一种平凡的东西、一件平常的事情表现到极致。赵鸿冰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广告做得唯美并有地域特色,被行家们称为“尘嚣中的呢喃”,赵鸿冰总是严肃认真地了解被宣传单位的情况,总是笔耕不辍,平日里总能看到他夹着文件袋的身影,他总是把随时想到的好词好句忙不迭地记录下来。他给水利宾馆、寿西湖饭店、宏盛酒店、“天鸿”酒家、“如来”酒家做的广告,特别是他关于餐饮的“走笔”、促销员的故事写得传神到位,真可谓大手笔,把古城文化和饮食文化结合得天衣无缝。他写的报道总能够实事求是,能真正反映各单位的业绩及其所注重的人文精神,赵鸿冰写出的文字,总能让人眼前一亮!那行云流水一般的语言,除了让人感到质朴和真诚外,还有一股书卷气,让人在闲暇之余,端着茶,细细品味,有种田园般的诗意,让人久久不能释怀。赵鸿冰总是将他的创意构思得近乎完美,他想把他的热情写进他所热爱的事业中,他想把朋友之情淋漓尽致地宣泄出来并将之广而告之。
工作中,赵鸿冰是一个有心人,他深奉“处处留心皆学问”为至理名言,哪怕是一张纸片,如果对他来说是有用的,他也会小心地收藏起来,赵鸿冰喜欢唱歌,喜欢玩味那一句句久唱不衰的歌词。他唱到《读你》中的一句“你的一切移动,左右我的视线”,兴奋得像个孩子,反复跟朋友们说,这才是移动公司需要的广告创意。
赵鸿冰对朋友诚恳而忠实,善于倾听,古道热肠,在他多篇的文字中,写出了他情谊无价的交友观,他的散文《到朋友家的路总不远》这样深情地写道:
到朋友家的路总算不远,只是从一双手到另一双手,从一颗心到另一颗心,从一根热线到另一根热线。
诗歌《冬日围炉》写出了人间真情:
遥远的故乡
是否也围炉而坐
念叨远方的我们
热泪盈眶
——《冬日围炉》
在赵鸿冰的众多人物访谈篇中,他总带着对古城文化的深深的敬畏,对与他一样勤勉的文艺工作者满怀真诚和崇敬。总是从实写来,不伪饰、不溢美,写出的人物总符合人物的个体特征。他用他细腻的笔触勾画出大器晚成的书家朱泽祥;他的《澄怀逸兴壮思飞》一文,尽述了青年书法家徐涛的勤奋和艺术成就;他的散文《春深寿邑花千树》,把春卉先生周身散发的商钟周鼎的神韵描摹到极致;介绍下岗职工顾承志夫妇创办玫瑰园花店的人物通讯《芬芳的事业》,一时间成为古城佳话。
赵鸿冰笔耕不辍,成功总不负有准备的人,赵鸿冰通过辛勤努力,多年来佳作屡见报端,其中《生命的雨季》《到朋友家的路总不远》《年这个妖怪》《感谢停电》等文艺作品成为古城脍炙人口的名篇。其作品散见于《中国妇女报》《中国水利报》《新民晚报》《安徽日报》《新安晚报》《公共关系导报》《青年生活导报》《安徽工人日报》《安徽青年报》《淮南文艺》等,作品入选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大潮》,《生命的雨季》获全国水利系统速写类征文一等奖,2008 年编辑的《诗联集锦》由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
当现代人在现实主义的光芒中忘情于繁华,曾经的文学青年和曾经的梦想被现实挤兑得憔悴不堪,他们在过去的深巷中相遇,他们曾经的理想的光芒是多么弥足珍贵。当年新浪文学社万人空巷争睹文学面目的时代已经过去,但人们对于文学的渴望依然存在,只是文学已经由全民性的“运动”变成了一部分人关注的事情。时代对文学的要求并没有改变和降低,反而因为社会的浮躁,让一部分读者更加成熟,让文学变得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纯文学的读者的水平已经提高了。
赵鸿冰从文学的小径上一路走来,他对古城文化深情款款,他用他心灵的流向书写每一行文字,他在寂寞中寻古探幽,他与古城千百年的文化沉淀完美契合。他深爱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并化作对文学持之以恒的创作动力。从赵鸿冰的作品中,我们深感文学青年的情真意切,他们互相酬答问询,互相以文字以真情取暖,用文字修炼性情人品。文学青年是一个时代的印记,也是枯槁岁月中亮丽的人文景观,当新时代重现这种美好的瞬间,真正出现了一批文学青年群体,这个时代才是真正多元化的,也因为他们的存在,这个世界才会多一分光和热。
此生有涯,而文学无涯,我们向着过去互道珍重的同时,也攫取了很多无形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