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青春的走向》,不是出自青春勃发阳光帅男之手,亦不是封面显示的出自掬花少女之笔下,这本书的作者赵鸿冰,客观地说,离阳光帅男十万八千里,亦变身不了曼妙少女,只是一位外表质朴粗糙的男性。刚接触时,他给人的印象是敦厚又有些木讷,时间长了会发现他脸上架着的眼镜镜片里面,藏着的眼光是活泼的、有光亮的、有灵气的,但随着他那一声“嘿嘿”的笑声,一切又似有非有……这就是我眼里的赵鸿冰,其社会身份是寿县融媒体中心的资深媒体人,十几年前曾获得寿县十大杰出青年称号和寿县十佳文化奉献者称号。
已经年过半百的赵鸿冰,出了本《青春的走向》文集,旨在为自己走过的人生路或者说对自己青春的走向进行回望?基于这样的猜想,细读了文集中每一篇文章。
一
这本文集是赵鸿冰四十年创作的文章结集,分为岁月随想、书海夜航、人生百味、生活素描、情感时空、世说新语、神州旅痕、金色年华、美食芬芳、寿州风物、非遗采风十一个篇章。这样的分类,一看就知道是媒体人的手笔——赵鸿冰在《寿州报》做过副刊编辑、新闻采访、广告人,他在《做一个优秀的“三栖人”》一文中说自己在《寿州报》的工作是“心中的文学缘、记者梦、广告人的角色就密不可分地交缠到一起,成为驱动自己每天前进的‘三套车’”。“就姑且称作‘三栖人’吧。在这个崭新的世纪里,以文学的坦诚写出新闻中的真善美,以诗的语言诠释广告创意,以新闻的嗅觉捕捉文学的细腻、生动,力争做一个合格的‘三栖人’。”
作者以上的自白,还真的可以为本书定位:这是一本集文学、新闻、广告为一体的文集——这里的“广告”是作者用文笔为家乡寿县写的推介文章,这样的“广告”可以理解为本书出版的一个目的,为家乡喝彩,为家乡的历史悠久、文化灿烂做广告!文集里的“美食芬芳”“寿州风物”“非遗采风”三个篇章里的文章就是在为家乡的美好广而告之。这些为家乡扬美名的文章不但发表在《寿州报》上,还刊登在《安徽日报》《新安晚报》《淮南日报》《皖西日报》《审计导报》《少年文史报》《楹联博览》等报刊上,这种为家乡宣传的广而告之做得好!之所以能如此满怀激情地赞美家乡,是因为家乡寿县几千年的历史和文化值得赞美和推介,是因为家乡养育了赵鸿冰也成就了赵鸿冰,还有一层原因是来自赵鸿冰自身的——十几岁就开始写诗,以诗人身份进入文学圈,心身拥有诗人的特质,能像前辈诗人那样对家乡力尽赞美——“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二
读《青春的走向》这本书,里面所有的文章都有一定的文学性,这也是赵鸿冰与其他记者采写的新闻稿最大的区别,有温度、有情感、有味道,更细腻、更生动、更形象。新闻的触角是向外的,文学的触角是向内的,《青春的走向》里赵鸿冰将二者有机地融合到一起,形成了既向内又向外的触角,契合度、适应性更高更广。
文学性是扎根在赵鸿冰心中于笔尖开花结果的,对文学的痴爱,在《爱在灯火阑珊处》里表达得尤为充分:“当我们绕过灯红酒绿,抛弃物欲的纷扰和尘世的喧嚣,才蓦然发现,在我们心灵的深处,如初恋般挚爱的仍是文学,仍是文学的清纯。”“灯火阑珊,是最孤寂最凄清的时刻,就像戏幕落下,所有的观众都散尽了,而那个你心仪已久的恋人,正站在如水般的路灯下,等待你携她走向夜的深处。灯火阑珊处的文学哟,亦正是这般让我为她憔悴、为她衣带渐宽、为她歌笑悲哭、为她泪湿青衫……”曾经的文学青年,当他走上新闻岗位之后,仍不失初心,说明文学已经种在他心身里了,且与他日夜随行、形影不离:“我会在搞好本职工作之外,营造我的16开的‘方田格’,爱那书中的‘颜如玉’……周末,我还会为捕捉一簇灵感的火花,拥被而起,在素笺上抖擞着写下一行行自己才认识的天书。”当我看到《周末,漫卷诗书喜欲狂》里赵鸿冰这些文字的时候,终于不奇怪赵鸿冰出版这本书的“痴劲”,即使他如今年过半百、身材发福、头发花白,身上仍流淌着文学的血液,文学的清纯洗涤着光阴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让他心脑清纯如初,当年对青春走向的叩问落笔成章,辑成我们今天看到的这本《青春的走向》。如果赵鸿冰不是用文学点亮自己的人生路,他的青春走向肯定不会如此有朝气有活力,生动而多彩。
三
人们大多会觉得,人过半百,对自己前半身的文章结集出版,书名应该是对人生的感悟或总结。赵鸿冰却取了个青春气息如此浓烈的书名——《青春的走向》,对他这样一位曾经的诗人而言,20岁是青春,30岁仍是青春,四五十岁还是青春,青春不言败,人生不会老,上下需求索,白首亦少年。《青春的走向》不是总结,不是终点,而是进行时,是一个接一个征程的跨越。当不停歇的人生走在岔路口时,随时都需要考量“青春的走向”这个问题。
在《生命的雨季》里,青春的走向是赵鸿冰需要正视的问题,那个时候,“你又要失业了,要重新回到父母愁苦和沉重的叹息声里,回到你孤寂无助的斗室里去,你怎能不泪雨纷飞呢?你能到哪里去?哪里是你奋争的沙场?哪里是你青春的走向?”
《青春的走向》一文写到自己在对人生的走向做选择:“我灵机一动,想起了抛硬币,以‘正面’决定去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们能用抛硬币,凭偶然的契机,决定我们渺不可知的前途,去寻找属于我们的青春走向吗?当我俯身拾起硬币的一刹那,心中油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悲哀。”“也许我们没有感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正在寻找的时候,我们的存在就是一种价值;而当我们苦苦寻觅到一种所谓的有价值的目标之后,也许本身的价值就已经失去了,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呀!母亲,师友,您告诉我,哪里是我青春的走向?因为,我们生命的脉搏不应白白地跳动,青春的血液不该徒然地流淌!”
这个时候的赵鸿冰,俨然如楚国一位大诗人那样:“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四
正如赵鸿冰在《青春的走向》一文中所说:“正在寻找的时候,我们的存在就是一种价值。”在自然界,一个人的生命其实很短暂,人存在的价值就是在寻找、在追求的过程,所以,四五十岁仍然要寻找青春的走向,这个走向的选择和追求能让每个人葆有青春之气息、青春之华美、青春之律动。赵鸿冰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一位指路人。在《我感到您的目光在注视我》一文中对鲁迅的雕像诉说道:“先生,您熊熊燃烧的目光就是那真善美的阳光,让我把青春的血烧得滚烫,让我把鞭笞假恶丑的投枪和匕首擦亮,我人生的地平线将变得更加坦荡。您使我在粗俗中去敬仰美好,在本质中去体味善良,在孱弱中去锻炼刚强,在渺小中去崇尚伟大,在卑微中去追求高尚。在朝向您的过程中,我会摔跤跌倒,血流洇地,遍体鳞伤,有您的目光指引,我就会不改初衷,坚定地奔向您,奔向人生中许多没有路的地方。”
这就是赵鸿冰选择的青春走向,散文诗的语言,如誓言般铿锵。赵鸿冰的《青春的走向》何尝不是为每一位不甘躺平者提供了人生之觉?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名作家、学者,淮南市作家协会原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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